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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文--宋怡慧

每個人的心裡都該藏著一部經典

在無窮止的時空中,你的一呼一吸,便是一劫了——許悔之。

翻開氣勢磅礡、泱泱大唐的歷史史冊,唐明皇這位叱吒風雲、統禦天下四十四年的男子,不只主導唐代命運的興衰成敗,也演繹一段傳唱後世的愛情經典。

《長生殿》窺見唐人絕代風華的生活情韻;〈霓裳羽衣曲〉舞盡纏綿悱惻的情愛,明皇一生功過與得失,一世的愛恨與喜悲,濃縮在小說的細微處,讓你心馳追慕有情何似無情的誓約。

一枝紅豔露凝香的楊玉環在最燦爛的年歲出現在唐明皇眼前,輕盈的舞姿、傾國的容顏: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顔色。

明皇塵封的心悸動起來,愛被撬動而甦醒了,讓他忍不住說出:「朕得楊貴妃,如得至寶也。」從此,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相遇的剎那,兩人就明白:相愛是命定的緣分,逃不過的情關,是愛上就會遭逢的一劫。喧囂的世界,原來有人可以百看不厭、有人可以心醉回味。

如果不是愛,何來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如果不是愛,吵架鬧了彆扭,君王失落惆悵從何而來?

這個女人傾盡璀璨的年華伴隨遲暮的君王,度過十六年不知世間愁苦的日子,兩人恣意品啜歲歲年年靜好的純釀,死生契闊是一首相愛的曲音,始於天真爛漫,終於浪漫淒美,愛情的開始與結束,相互穿插交錯於兩人相愛的旅途中。

明皇與玉環琴瑟和鳴過,愛情蕩氣迴腸過,浪漫的愛情何嘗不希冀得到時間的加冕,但事實往往殘酷得令人措手不及,再華麗的愛情也敵不過命運無情的擺布,他們面臨人生最大的一次劫難——安史之亂。他從聲威烜赫到離宮逃難,他從英雄變丑角;無人再論及開元年間的太平盛世、風調雨順:

「海內富實,米鬥之價錢十三。道路列肆,具酒食以待行人。店有驛驢,行千里不持尺兵。」

安祿山的叛變讓他成爲千古難赦的罪人,也成為靡不有初,鮮克有終的歷史代言人。誰來為這個無常解局?玉環記住密相誓心的七夕,長生殿下的誓言,無論榮華富貴也好,落魄流離也罷,他們真正的愛是柔軟又剛強,彷彿在償還對方一生的情分: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爲連理枝。」 楊玉環決定當一個站在轉世的渡口願意等著對方的癡心人,即使魂斷馬嵬坡,依然無怨無悔。一如《被偷走的那五年》所說的:「如果有一天我將要離開這個世界,我希望最後的歸宿是在你的懷裡。」她的悄然逝去換回明皇一世的平安,一如詩人里爾克說的:

「世界是如此紛亂憂煩,有如失序的星象潰散

在愛與死亡之間,你是我必須而永恆的秩序」

《長生殿》寫得不只是歷史的浮象,也眉批經典今讀的深蘊。與其說,《長生殿》祕宣愛情堅貞的儀式,不如說我們的心都期待住著一部經典。晨昏相親,你懂得我靈犀的方向;相濡以沫,我懂得你顰笑的喜悲,一如每部經典與讀者的緣起不滅,在在教會我們:笑看紅塵煩惱事,無罣無礙、無垢無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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