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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薦文--蔡淇華

傳說如鬼,因愛長生──石德華重啟《長生殿》

如果石德華不重寫《長生殿》,二十一世紀還會有人遍覽全本五十折的《長生殿》嗎?或許有,少數的崑曲研究者。但若只剩這群菁英為李、楊的情愛守靈,那「一代紅顏為君絕,千秋遺恨滴羅巾血」的傳說,更與何人說?

千年馬嵬坡前,鬼火亂螢,芳魂冷清佛堂倒,帝王貴妃幽冥隔。但文人雅士情思恨怎平?所以歷代好筆一棒接一棒,讓「夢不離唐宮闕」的楊貴妃復歸仙籍,也讓「獨在人間委實的不願生」的明皇情鍾動天,兩人終成仙侶。

《長生殿》每隔百年,都在等一枝好筆,在二十一世紀初的此時此刻,不早一步,不慢一時,《長生殿》找到了石德華,一個嘗盡情愛興亡變幻,文字寫遍悲傷感嘆的散文大家。《長生殿》只待她「撥繁弦傳幽怨,翻別調寫愁煩,慢慢的把天寶當年遺事彈」。

石德華的繁弦別調,上承唐代白居易史詩《長恨歌》、元代白樸雜劇《梧桐雨》、與清代洪昇曲詞《長生殿》,然而又別出機杼。

石德華以宮女蝶朵的眼睛,去看這精誠不散的今古情場,最後再以蝶朵與禁衛軍大將莫前的堅貞情愛,遙指明皇與貴妃跨越生死的不渝情緣。

石德華重寫的五十三章《長生殿》,利用歷史、詩歌、與神話傳說,去蕪存菁,在紀實與虛構之間,調和出一本賞心悅目的類章回小說。從第一章的「傳說」,到最後一章的「迴環」,節奏明快,文字華麗。

喜讀愛情小說者,可被「千迴萬轉情難滅」的纏綿悱惻,擄獲你的少女心;喜歡戰爭場景者,可以在親臨「漁陽鼙鼓動地來」的戰合風雨,雙手握拳、血脈賁張;偏愛奇幻文學小說者,可以在這本書中通幽覓魂,絕天涯,跨海角,御風抵萬仞峰顛;愛好歷史故事者,更可在郭子儀「掃清群寇、收復兩京、再造唐家社稷」的大唐威儀中,撫卷凜然,低迴不已。

洪昇在《長生殿•傳概》中,寫下他對千古傳說「感金石,回天地。昭白日,垂青史」的盼望,但新的世代,傳說肌膚已壞,精魂香囊仍在。我們需要一個人,帶我們回到大唐最壯、最弱、最哀、又最美的一刻,讓明皇、貴妃重回人間;讓郭子儀與安祿山怒目相向;也讓李龜年重彈千古絲竹絕唱。

我們幸運找到那個人,石德華,一個用錦文繡筆,灌注千古傳說江河的文學大家。因為她的這本小說,金釵鈿盒重啟,天上人間;長生殿前瑤草,依舊芊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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