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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想在有限的生命結束之前與書為伍,也希望留在心愛的家人身邊,梅茵勇敢地與神殿進行談判。然而,當季節再度更迭,梅茵的世界即將迎來她意想不到的劇烈改變……

序章

「神官長,神殿長請您過去。」 「……看來即便受到威懾,還是安然無恙哪。」 聽見侍從法藍的傳話,神官長斐迪南嘆著氣站起來。要是神殿長可以再睡上一段時間,工作進度就能加快許多──他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在侍從阿爾諾的陪同下走出房間。 前往神殿長室的半路上,圖書室進入了視野。與之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了那個名叫梅茵的孩子。就是她為了進入圖書室看書,才引發了這一連串騷動。她更是自己近來頭痛的來源,也是此刻被神殿長召見的原因。現在的召見,想必是要詢問梅茵這件事的後續,再順便抱怨不休。很輕易就能想到神殿長會講出哪些冷嘲熱諷。雖然麻煩,但表面上還是要敬重神殿裡地位最高的神殿長。他用指尖使力按了下太陽穴,把厭煩的情緒壓回心底。 斐迪南經常被人誤以為已經有二十五歲,更甚者還有三十,但其實今年才二十歲。異母兄長常說他太沒有年輕人的活力了,但斐迪南認為,這是生活環境使然。 自己在神殿的立場十分特殊。他並非從出生就在神殿長大,成年之前都在貴族社會裡生活。雖是愛妾的孩子,卻擁有足以操控基礎魔導具的魔力,又因為勤勉好學,所以所受的教育都是為了以後要輔佐異母兄長。雖然他和異母兄長的感情還不錯,但異母兄長的母親,也就是父親的妻子,似乎並不樂見讓他在旁輔佐。父親亡故後,斐迪南明顯地開始遭到排擠。趨炎附勢的大人們都贊同兄長母親的意見,自己的親生母親則是沒有半點力量。就在他開始感受到生命危險的時候,異母兄長勸他進入神殿。 在貴族社會,進入神殿,就等同宣告自己要退出政權鬥爭的世界。但是,在神殿依然會使用魔力、舉辦祭祀儀式,所以又與政治世界有著密不可分的連結。而神殿的高位也都由貴族出身的青衣神官和青衣巫女占據,位階更是依據老家地位所形成的階級社會。異母兄長當時還笑著命令斐迪南,要他拿下神殿的掌控大權。現在的神殿長是父親妻子的弟弟,態度不僅高傲,也是難纏的對手。斐迪南聳肩回道:「別說得這麼簡單。」隨後進入神殿。 在神殿的生活過得十分安詳。神殿裡有人負責掌管財政,有人負責孤兒院,也有人負責與貴族聯繫,但斐迪南除了負責為神具注入魔力外,並沒有被交代其他工作。甚至因為閒暇時間太多,他還拜託異母兄長把老家的書和木板送過來。難得都送來了,斐迪南便心想可以讓那些經濟狀況不太富裕的貴族也有機會閱讀,於是把好幾本書擺在圖書室。但是,神殿裡的青衣神官和巫女都是無法回到貴族社會的人,似乎沒有半個人對讀書感興趣。想看書到甚至嚎啕大哭的,就只有貧民小女孩梅茵。 然而,和平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政變結束後,進行了大規模肅清,貴族的人數因而驟減。為了填補空缺,年幼得足以前往貴族院的見習神官和巫女都被召回老家,接著是還能結婚的年輕神官和巫女也被召回貴族社會。甚至是已過適婚年齡,但還擁有魔力的神官和巫女,也都接到了命令被調往中央神殿。如今神殿裡頭沒有半名青衣巫女,青衣神官也都是回不了老家的年紀,只留下了魔力量不足以被調往中央神殿的人。 負責主要工作的人員全部相繼離開後,斐迪南只好攬下神殿的所有工作。雖然進入神殿還不久,年紀也尚輕,但基於老家的地位,他就任成為了神官長,安逸的日子從此離他遠去。 「神殿長,神官長到了。」 神殿長的侍從站在門前待命,配合著斐迪南走路的步伐打開房門。神殿長整個人往後坐在椅子上,鼻頭皺成一塊,表情兇惡,不耐地用指尖敲著桌面。一看見斐迪南走進來,馬上盛氣凌人地質問: 「神官長,那個到底怎麼樣了?」 斐迪南從容不迫地走到神殿長面前,刻意強調貴族應有的優雅,歪過頭問:「您說的那個是指?」 「當然是指那個無禮至極的臭丫頭!」 神殿長就像個發脾氣的孩子,坐起身怒聲咆哮,一拳敲在桌上。神殿長的反應完全在預料之中,所以斐迪南迅速舉起報告用的木板,假裝唸出上頭的內容,實則避開飛來的口水。 「如同當初的預定計畫,已經決定讓梅茵進入神殿。沒有梅茵,奉獻儀式勢必無法進行。況且倘若騎士團在秋天提出請求,神殿長打算如何處置?要回覆騎士團,因為神殿魔力不足,無能為力嗎?還是要在貴族增加之前,先向其他神殿請求援助?」 因為老家的地位極高,自尊心也同樣極高的神殿長,絕對無法容忍要向他人求援。多半是想像了自己向其他神殿低頭求援的模樣,神殿長不甘得額頭都脹紅了。 「唔!要不是因為魔力不足,我早就當場處死那種無禮的孩子……」 「正面挑釁梅茵並非明智之舉。如果再正面受到她魔力的威懾,神殿長的心臟恐怕負荷不了。」 都忘了就是因為自己的態度太過不可一世,才被魔力威懾到昏過去嗎?所以斐迪南才受不了這些年長者。他邊這樣想著,邊低頭看著咬牙切齒的神殿長,開始報告他與梅茵父母商討後的結果。 「正如事前討論過的,神殿將為梅茵準備青衣。由她維護魔導具,並進入本人熱切希望的圖書室工作,這也是事前就商討過的結果。」 斐迪南再三強調「事前商討過」這件事。不知是否因為上了年紀,神殿長近來經常很湊巧地忘記自己本人說過的話。果不其然,神殿長露出了想反駁卻又無法反駁的惱怒神情,發出沉吟聲瞪著他。 「唔唔唔……神官長,你……」 「此外,因為梅茵不是孤兒,所以決定讓她繼續住在自己家裡。事實上有不少青衣神官都不住在神殿,所以我判斷這麼做並沒有問題,給予了許可。」 「你說什麼?!」 神殿長瞪大眼,怒氣沖沖地反問。這也在斐迪南的預料之中。 「……比起他們以都已給予青衣為由,要求在貴族區域分配一間房間給她,我認為還是讓她住在自己家裡比較妥當。」 比起讓平民住進貴族區域,讓她住在家裡,神殿長顯然更能夠接受,他露出了令人不快的笑容點頭說:「嗯,那好吧。」看來神殿長已經徹底忘了自己曾經說過,讓梅茵住進孤兒院就好了。但是,這樣一來就取得了同意。 「再來,梅茵因為身體虛弱,無法每天都前來工作。青衣見習巫女負責的工作本就不多,所以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就算休息,我想也沒有問題。」 「哈,這小鬼還真是一點幹勁也沒有。」 神殿長似乎每件事都要嘲諷幾句才滿意,但斐迪南早已作好心理準備,所以只是輕輕聳肩,充耳不聞。 「因為我認為最好別讓梅茵把疾病帶進來神殿。此外,也會指派侍從服侍梅茵,以管理她的身體狀況。」 「沒這必要!」 神殿長的反應無一不在預料之中,斐迪南輕嘆口氣,再度回以準備好的答案。 「倘若青衣見習巫女沒有半個侍從,我們要與她往來也會有諸多不便。況且現在灰衣神官和巫女的數量過多,還是讓梅茵帶走幾個人比較恰當。」 青衣神官離開時,除了特別中意的侍從外,幾乎所有侍從都被免職,留在了孤兒院。現在連青衣神官老家寄來的奉獻金都減少了,神殿裡卻全是沒有主人的灰衣神官和巫女,只會讓開銷不斷增加。 「另外調查過梅茵以後,發現她已在商業公會登記為工坊長。雖然能以侍奉神祇之人不該營利為由,讓她退出公會,但如果讓她繼續經營工坊,神殿也能定期獲得收益,或許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神殿長意下如何?」 現在因為神官和巫女減少了,進入自己口袋裡的錢也變少了,神殿長比起神殿的原則,更重視現實中的利益吧,回道:「嗯,那讓她吐出越多錢越好。」這下子梅茵那邊提出來的條件就全部得到了許可,斐迪南暗暗鬆一口氣。 「那麼為了不勞煩神殿長,基本上就由我監督梅茵,也不會讓她進入神殿長室。此外,我預計指派自己的一名灰衣神官去服侍梅茵,再讓他向我詳細報告一切。」 藉此表現出自己仍會對梅茵保有戒心後,神殿長饒富興味地雙眼發光。他不斷摸著白色鬍子,露出了動歪腦筋時特有的惹人不快笑容。 「哦?……那我也指派自己的一名侍從過去吧。如果是同齡的戴莉雅,既會為了我賣力工作,那個小鬼也會信任她吧。至於其他侍從,就從孤兒裡頭挑個難纏的傢伙吧。別讓她的日子太好過。不管是魔力還是奉獻金,能榨出多少就榨出多少。反正這小鬼也只有這麼點價值而已。」 這可棘手了。梅茵不熟悉貴族社會,也不熟悉神殿內部的運作,本想派個侍從輔佐她,但有了神殿長從小栽培的侍從跟著,自己的行動就會悉數傳入神殿長耳中。斐迪南後悔莫及地行了退室禮後,走出神殿長室,回到自己的房間。 「真是的……實在麻煩。」 會被送來神殿的青衣神官和巫女大多都是庶子,神殿長卻是嫡子,所以為自己高人一等的家世引以為傲。然而神殿長雖是嫡子,實際上卻是因為魔力量過於稀少才被送來神殿,所以面對魔力量高的人,總會產生強烈的自卑感。看來得好好監督梅茵的一言一行,否則她的魔力可能又會失控。 根據調查書上的內容,梅茵以奇爾博塔商會做為後盾,在暫時登記成為學徒以後,至今已經創造出了絲髮精、植物紙、髮飾和磅蛋糕等種類豐富多元的商品。梅茵個人擁有的資產確實足以捐出一枚大金幣,她並沒有說謊,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因為體力無法負荷,才放棄成為商人學徒,今後原本預計要在奇爾博塔商會準備的梅茵工坊,繼續發明並販賣商品。這表示梅茵不只魔力與金錢,還擁有處理事務的能力。對於快被工作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斐迪南來說,梅茵可是比神殿長更有用的人才。 「不過,這麼多商品的契約,全是在這一年內簽訂的嗎……」 看來梅茵工坊的獲利會非常驚人。為免被見錢眼開的商人巧言哄騙,必須指派能夠詳細報告情況的侍從跟著梅茵。斐迪南環顧自己房裡的侍從們。要指派給梅茵的侍從,必須對自己忠心不二,又能準確無誤地報告,並且富有耐心。面對神殿長指派的棘手侍從,也能夠圓滑應對。 「法藍,以後你就去服侍梅茵吧。關於她的一舉一動,要盡可能詳細地向我報告。還有,盡量別讓梅茵接觸到神殿長。」 法藍僅一瞬間流露出了不安的神色,但馬上靜靜頷首,「……遵命。」 「至於其他侍從……對了,之前有沒有不適合分派給青衣神官,難以調教的孤兒?原則上,也要採納神殿長的意見。」 法藍為難地左右游移視線後,垂下眼皮。方才陪同斐迪南前往神殿長室的阿爾諾於是從旁伸出援手,回道: 「吉魯這孩子如何呢?他經常被關進反省室,怎麼說也說不聽,讓監督神官傷透了腦筋。」 「……嗯。那麼梅茵的侍從,就指定吉魯、戴莉雅和法藍三個人吧。」

宣誓儀式與侍從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神殿的見習巫女了。 因為準備青衣需要時間,所以和一起參加了洗禮儀式的路茲相比,我晚了將近一個月才開始見習工作。由於恨不得快點去神殿,所以在可以去神殿之前,這段時間久得簡直度日如年。 ……終於、終於可以看書了!還是用鎖鏈綁起來的書!啊啊,一想到我全身就興奮得發抖!呀呵──! 因為可以看書太幸福了,我開心得來回轉圈時,多莉走來叫我。 「梅茵,路茲來接妳了喔……妳為什麼在跳舞?」 「因為可以看書了啊。多莉,那我出門了!」 「梅茵,妳要小心別興奮過頭喔。」 ……不可能! 一邊在心裡回答,我一邊衝出家門。因為神殿在城市的北邊,我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也就是奇爾博塔商會的學徒制服。在拿到神殿的青衣制服之前,應該可以先穿這套制服吧。 「唔呵呵,哼哼……」 我哼著歌,小跳步地走路,路茲就一臉受不了地拉過我的手臂。 「梅茵,妳有點太興奮了。這樣子在抵達神殿前又會發燒喔。」 「嗚……這可不行。」 我按捺著又想要自己跳起來的雙腳,同時暗暗怨恨自己虛弱到連手舞足蹈也辦不到的身體,努力把想要走快一點的焦急心情壓抑下來。我和路茲手牽著手,一起慢慢走向神殿。 「梅茵,妳一個人真的沒問題嗎?」 「今天只是去領制服,再為我介紹侍從而已,不用擔心啦。」 基本上我去神殿工作的日子,都會與路茲的工作日重疊。直到神殿分派給我的侍從能夠管理好我的身體狀況之前,最好還是和以前一樣由路茲監督我── 這是家人和班諾作出的判斷。 但別人如果想達到和路茲一樣的程度,我倒覺得不太可能呢…… 該不會大家心裡都希望,以後要讓路茲一直跟著我吧?不只家人,連班諾、馬克和路茲,大家都對神殿的貴族非常警戒。但要是一直依賴路茲,那我為了不成為他的包袱,放棄成為商人學徒這件事就失去意義了。 我這麼向班諾提出抗議後,他用力「哼!」一聲,馬克則一臉傷腦筋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為我說明。原來為了開設義大利餐廳,和在其他城鎮成立製紙工坊,現在會由馬克親自指導路茲。而且因為提議人是我,路茲身為中間聯絡人,接受的指導課程也會和別人大不相同。他們打算在新事業的成立階段就讓路茲加入,讓他接觸實際業務,記住工作內容。「這根本不是一般新人的培訓流程吧?」我忍不住這麼吐槽,但路茲因為可以比預期還要快地前往其他城市,本人倒是幹勁十足。 ……看路茲這麼開心,這樣也好啦。路茲,加油喔! 抵達神殿時,一名灰衣神官已經站在大門等候。體格有些健壯的男性彎腰跪下後,在胸前交叉手臂。 「梅茵大人,早安。由我帶您去見神官長。」 「梅茵大人?!噗、哈哈哈哈……這也太不搭了吧!」 看見灰衣神官的態度這麼恭謹,路茲噗哧噴笑,來回看著我和灰衣神官大笑起來。雖然我也很想跟著路茲一起笑,但發現灰衣神官的眉毛不快地抽動,我輕拍了下捧腹大笑的路茲。 「路茲,你笑得太誇張了!」 「哦,抱歉、抱歉。梅茵,那今天第四鐘一響我就來接妳,要等我喔。」 目送揮著手的路茲離開後,我才轉身重新面向灰衣神官。 「對不起,讓你感到不愉快了。」 「……您沒有必要向我道歉。更重要的是,神官長正在等您。」 灰衣神官很快別開視線,拒絕接受我的道歉。我還眨著眼睛,灰衣神官便背對我開始移動。木鞋「叩叩叩」的聲響在白色石造走廊上迴盪。除了腳步聲以外,什麼聲音也聽不到,沉默更是讓人感到沉重,我快步跟在灰衣神官後頭。 一在走廊上轉彎,我就聽見了腳步聲以外的聲響。不由得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幾名灰衣巫女正在打掃走廊。雖然在洗禮儀式上沒有見到半名灰衣巫女,但此刻她們的服裝儀容並不算很潔淨。不是因為她們正在掃地,也不是因為穿著髒兮兮的衣服,比較像是洗澡的次數和教養不一樣,氣質與走在前方的灰衣神官截然不同。她們一發現灰衣神官,都特意停下了手,退到走廊兩邊並排,垂下視線。 ……難不成這是表達敬意的動作? 我應該是因為太矮,整個人隱沒在了灰衣神官身後,所以灰衣巫女們後來才驚訝地看著我,由此也能知道剛才的動作並不是對我做的。親眼見識到連孤兒出身的灰衣神官之間也有地位高低之分,對於自己一腳踏進了不同以往、有著階級差異的世界,內心開始感到不安。在目前為止的生活環境中,我從來沒有接觸過貴族。一直以來也都住在大家水平都差不多的生活環境裡,就算開始和富商往來,也多虧了想出的商品具有價值,所以都用還算對等的態度接待我。 ……我真的沒問題嗎?完全沒有階級社會的常識,會不會不小心犯下大錯? 寂靜無聲的華麗雪白走廊上迴盪著讓人感到無助的腳步聲。我明白到了自己即將踏進連麗乃那時候也未曾經歷過的,令人難以想像的世界裡。 「神官長,我帶梅茵大人過來了。」 灰衣神官口中的「梅茵大人」讓我很不習慣,一點也不覺得是在叫自己。我還是小孩子,又是平民,沒有什麼了不起,成年的灰衣神官卻要加上大人稱呼我。這真是太奇怪了,害我的心情靜不下來。但是,我將在神殿領取青衣,接受等同貴族的待遇,所以也不能說:「請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然我冷靜不下來。」對於稱謂,也只能我自己去適應了。 「打擾了。」 我習慣性地微低下頭,走進神官長室,發現正前方擺設著簡易式祭壇。一眼就能看出是把洗禮儀式時,禮拜堂裡那高達幾十階的底座簡化成了眼前的版本。 在僅有三階的祭壇上,第一階擺著黑色披風和金色王冠,都是洗禮儀式時正面臺階上原本裝飾在石像身上的東西。第二階擺有法杖、長槍、聖杯、盾牌和劍。第三階則擺有鮮花、水果、香爐和鈴鐺,角落還有一套摺得整整齊齊的青衣。祭壇前方鋪著藍色地毯,讓我很難不回想起洗禮儀式時的祈禱畫面。 上一次來神官長室的時候,並沒有這個祭壇。我在門口停下腳步,回溯記憶時,神官長就停下工作中的手,站起來,走到祭壇前方。 「梅茵,過來吧。」 我稍微快步走上前,在神官長面前站定。神官長一雙淡金色的眼眸往下看著我,輕嘆口氣後,用眼神示意祭壇。 「原本應該要在神殿長室的祭壇前,宣誓以後要全心侍奉神與神殿,再授予妳青衣,但神殿長似乎不想讓妳進入他的房間,所以就在這裡臨時設了祭壇。」 「……有勞神官長費心了。」 當時因為神殿長的態度和語氣太過傲慢,我氣得失去理智,衝動地任由魔力爆發。但也多虧於此,內心的憤怒與煩躁也隨著部分魔力一起發洩得一乾二淨。不過,我當然也知道被我失控魔力威懾過的神殿長,會因此討厭、憎恨我。 ……而且他本來就瞧不起我是貧窮人家的孩子了。 但打從一開始就被神殿的最高權力者討厭,還完全沒有修復的可能,這種情況其實非常不妙吧?對於今後在神殿的生活,我馬上就感受到了一道阻礙,卻看見神官長慢慢搖頭。 「為了不火上加油,妳最好盡可能別與神殿長碰到面。」 比我更了解神殿長的神官長都這麼說了,現在最好盡量避免接觸吧。況且我也不想接近神殿長,所以點了點頭。 「那麼,開始宣誓儀式吧。」 神官長拿起香爐,握住連著香爐的鏈子,如鐘擺般緩緩搖動。隨著神官長的動作,香爐的細煙隨之搖曳,乳香般讓人心情沉澱下來的香氣就彌漫整個房間。 接著,神官長低聲仔細地為我說明供奉在祭壇上的神具。最上面的黑色披風代表夜空,是黑暗之神的象徵;金色王冠代表太陽,是光之女神的象徵。這對夫妻是司掌天空的最高神祇,所以擺在最頂端。第二階的法杖象徵沖走冰雪的水之女神,長槍象徵促進成長的火神,盾牌象徵抵禦寒冬到來的風之女神,聖杯象徵包容萬物的土之女神,長劍象徵劃開堅硬大地的生命之神。第三階是獻給神的供品,包括象徵生命呼息的草木、慶賀結果的果實、象徵平穩的香,和代表信仰之心的布匹。 「春天的貴色是綠色,代表跨越寒冬後萌芽的新生命。夏天的貴色是青色,代表生命成長茁壯後該前往的天際。秋天的貴色是黃色,代表纍纍的果實漸熟,垂下穗頭的麥子。冬天的貴色是紅色,代表緩和冷意,帶來希望的爐火。」 在神殿,會隨著季節改變尊崇的顏色。例如裝飾在祭壇上的布、地毯,以及神官和巫女青衣上的飾品顏色,都是以當季的貴色為基準。 「那麼,請宣誓。」 神官長說著跪在地毯上,立起左膝,在胸前交叉雙臂,往下低頭。我也在神官長旁邊擺出相同的姿勢。確認我已經作好準備,神官長開口說了: 「隨我複述。」 我緊張得注視神官長的嘴巴,很怕自己說錯。神官長的薄唇動得很緩慢,一字一句非常清楚地唸出宣誓文。 「司掌浩浩青空的最高神祇,暗與光的夫婦神;」 「分掌瀚瀚大地的五柱大神,」 「水之女神芙琉朵蕾妮、」 「火神萊登薛夫特、」 「風之女神舒翠莉婭、」 「土之女神蓋朵莉希、」 「生命之神埃維里貝。」 「願最高神祇之恩光普照,乃由浩浩青空遍布瀚瀚大地;」 「願五柱大神之恩光護佑,瀚瀚大地之萬千事物得以生生不息。」 「諸神之恩澤聖潔崇高,自當敬奉予以回報。」 「吾將清心淨心,堅定己志,以眾神為明燈,世世代代敬仰信奉。」 「大自然諸神亦在此列。謹此宣誓,吾將日夜獻上祈禱與感謝,奉獻己身。」 正確地複述完後,我仰頭看向神官長,他像在說我做得很好般輕輕點頭。接著神官長站起來,轉頭看向牆邊的灰衣神官。比較靠近祭壇的灰衣神官無聲無息地移動,拿起擺在祭壇角落的那疊青衣,交給神官長。 「青色是引導、促進成長的火神之貴色,亦是最高神祇司掌的浩浩青空的顏色。對於宣誓今後要信奉最高神祇,並且持續成長的神官及巫女,都會授予這套青衣。」 獲得青衣後,站在牆邊的見習巫女協助我穿上。先從頭套上青衣,再束起腰帶,穿法很簡單。裡面的衣服就依據季節自行調整,舉辦儀式的時候,會再戴上各種與神有關的飾品。 「梅茵,神所引導而來的虔誠信徒,我們在此歡迎妳。」 神官長輕彎下腰,雙臂在胸前交叉。我也模仿神官長的動作,交叉雙手。 「由衷感謝各位的歡迎。」 「那麼,獻上祈禱吧。」 這句話太過突然,我一時間沒有意會過來是要我做什麼。我交叉著雙手,「咦?」地歪過頭後,神官長皺起眉,好像受不了我的領悟力這麼差。 「洗禮儀式上不是教過了嗎?要向神獻上祈禱。」 ……啊,是指跑○人姿勢嗎?說得也是。既然要進入神殿,就表示以後日常生活都要做那個動作吧……我的腹肌承受得住嗎? 洗禮儀式上,因為腹肌不敵而中途離場的記憶眼看就要甦醒,我急忙甩甩頭,把那幅畫面拋在腦後,縮起小腹,不讓自己笑出來。感受著神官長銳利如針的視線,像在懷疑我是不是忘了,我趕緊獻上祈禱。 「祈、祈禱獻予諸神!……啊?!」 想不到要保持直立的跑○人動作沒那麼容易。要用一隻腳就保持平衡,並且支撐住自己的身體,相當需要體力。我根本無法像洗禮儀式上的神官們那樣,擺出優雅的跑○人姿勢,狼狽得左搖右晃。 「妳這樣的祈禱不行。日後妳必須出席祈福儀式,在人們面前祈禱。身為巫女卻不會祈禱,成何體統?在祈福儀式到來之前,要讓自己能夠正確祈禱。」 「嗚嗚……我會全心全意努力。」 神官長嘆口氣後,緩緩搖頭,看向並排站在牆邊的灰衣神官。 「那麼,接下來為妳介紹以後將服侍妳的灰衣神官、見習神官及巫女。」 神官長說完,站在房間角落的灰衣神官中就走出三個人,來到祭壇前。分別是一名已經成年的灰衣神官,還有少年和少女各一名,這兩人年紀看起來和我差不多。 原來剛才那個帶我來神官長室的灰衣神官,就是我的侍從!他的體型有些魁梧,身高和父親差不多高,還有著淡紫色的頭髮和深褐色的眼睛,給人的感覺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看來忠厚老實,表情十分僵硬。大概是因為抿著嘴唇的關係,感覺有點不好親近。 「我是法藍,今年十七歲。還請您多多賜教。」 「我才請你多多指教。」 我有禮貌地回應後,神官長馬上喝斥: 「梅茵,妳是身披青衣之人,不該以謙遜的態度面對灰衣神官。」 「對、對不起,我會小心。」 我完全不懂階級社會。依我至今的常識,實在不知道怎樣做才是對的,怎麼做又是錯的。看來只能和變成梅茵後,開始適應新生活那時一樣,一邊摸索一邊學習這裡的常識了。在感到不安的我面前,又站著一名好像會更讓我不安的侍從。 大概是營養不良,眼前的少年明明和路茲差不多高,卻骨瘦如柴,眼神還非常兇惡。頭髮是淡金色,瞳孔乍看下是黑色的,但定睛一看其實是紫色。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動作敏捷的頑皮小孩。老實說,是我害怕接觸的類型。 麗乃那時候我一直都待在室內看書,現在的我則是身體虛弱,經常臥病在床,完全就是足不出戶的最佳典範。基本上一點也不會想接近動作粗魯……呃,是調皮搗蛋、活潑好動又講話粗俗的男孩子。應該沒辦法好好相處吧── 我抱著這樣的想法看著少年。少年也像在對我品頭論足,無禮地上上下下打量我好幾遍後,開口說了: 「我叫吉魯,今年十歲。妳就是我的主人嗎?爛透了,根本是個臭小鬼嘛。」 ……嗯?這是侍從該有的態度嗎? 那種瞧不起旁人的眼神,再加上粗俗的講話方式,都讓我無比震驚,不由得目瞪口呆,於是神官長又出聲斥責。但不是罵吉魯,是罵我。 「梅茵,吉魯是妳的侍從。當他態度不好時,妳就該負責管教。」 「咦?我嗎?」 「身為主人的妳不管教,不然要由誰管教?」 ……雖然神官長說得理所當然,但要怎麼管教才好?看他這樣子,不管我怎麼口頭勸說,應該都不會聽吧? 「呃,可以請你稍微改一下遣詞用字嗎?」 「哈!說什麼蠢話!」 神官長像在說「無可救藥」般地搖頭,但我覺得這很明顯就是選錯了對象。難道是故意找碴嗎── 這麼心想的瞬間,我恍然大悟。會選這名少年,無疑就是想找我麻煩。我一點也不覺得吉魯勝任得了侍從的工作,所以是故意把問題兒童丟給平民的我吧。領悟之後,就覺得再繼續禮貌應對也太蠢了。只要當作是班上那些愛調皮搗蛋的男孩子就好了吧。換言之,就是無視。 我輕抬起手打斷吉魯,看向三名侍從中唯一的女孩子。深紅色的頭髮加上淡水藍色的雙眼,五官感覺好強又驕縱,但是一個小美女。不是可愛,是那種漂亮精緻的五官。怎麼說呢,總之就是那種清楚自己外貌的優勢,懂得如何討男生歡心的女孩子。 ……因為都是女孩子,就是可以感覺出這種差別呢。 「我是戴莉雅,今年八歲。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嘴上說要好好相處,戴莉雅的眼裡卻一點笑意也沒有。察覺到現場明顯無法成為好朋友的氣氛後,還進入了攻擊態勢。不過,至少表面上還掛著可愛笑容的戴莉雅對於神官長來說,應該不是有問題的人選吧。他並沒有出言斥責。 沒有半個侍從表現出了友好的態度,我一點也不覺得日後可以和他們好好相處。光有他們待在我身邊,感覺就會身心俱疲。 「呃,神官長。我以前都沒有侍從服侍我,所以就算沒有侍……」 「不行。青衣神官必須配有侍從,這是義務。他們是神殿長和我選出來的侍從。妳既已穿上青衣,身為他們的主人,言行舉止也必須合乎自己的身分。」 「是嗎?我知道了。」 ……不可以說不要侍從嗎?而且,還沒有選擇的權利嗎? 在剛立下誓言成為神殿見習巫女的第一天,好像馬上就遭受到了重挫。 幾經波折,成為「青衣見習巫女」的梅茵進入了神殿。原本一心期待可以看書,等著她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貴族世界。她不只必須重新適應,還要管理不願聽命於她的三位侍從。面對新的環境,新的挑戰,梅茵該如何以下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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