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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得下你 容得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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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百味 共同創辦人 朱冠蓁

There’s Room for Everyone

海明威曾寫下一則短篇小說,敘述經歷過戰場的老人,日復一日地,於深夜光顧同一間餐館,坐在同一位子,點同款飲料;直到天明,店家打烊時才離去。年輕的侍者忍不住向資深的同事抱怨,這位客人總是太晚回去,讓他們無法提早收拾。

年長的侍者不以為意。他說,他明白那些睡不著覺的人、那些夜裡需要燈光的人,「我總是不情願地關門,或許有什麼人還需要這間咖啡店。」

教育自幼年開始,鼓勵著人們培養慈善、道德的品格。有句聯絡簿裡的靜思語,我直到現在都印象深刻,它寫著:手心向上,不如手心向下。
手心向上是接受,手心向下是給予。然而真正的體貼與友善,有時,需要的動作其實更加簡單。

我們陪伴街頭無家者的日子,即將邁入第六年。一開始,常被他人期許,希望我們能幫助街友們「回歸社會」。然而,這句話總引發我的好奇:不少街友其實就睡在繁華的城市內,甚至是交通要塞如車站,這些人離人群這麼近,為何會被認為是脫離社會的?

陪伴過程中,我們聽到街上的人們聊起過往被社會忽視的種種狀況:有人帶著行李買晚餐時,老闆卻假裝沒有聽到,她等待許久後,只好離去;有人想找工作時,被以「我們不僱用居無定所的人」為由拒絕;然而想租房子、穩定住宿時,又遭到房東拒絕:「我們不租房子給街友。」

好在,溫暖的小故事也未曾間斷。曾有朋友撞見住家附近公園長椅上睡了一位街友,擔心對方淋雨,於是把家中所有的雨傘搬出來,綁在長椅上,做成一個小小屋頂。除了受助外,街上的人也時常伸出援手,協助同樣的弱勢者;我們認識的一位街友大哥,便時常向路邊的阿嬤購買玉蘭花,想幫助婆婆早點回家。

這個世界的空間一直都足夠,而人也確實一直都存在。或許少的,是把對方納入自己眼底的、心底的空間。

我們可以,也應當,為每個需要的人,保留這樣一處乾淨明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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