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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永義、王瓊玲、中國戲曲、戲曲、劇本、崑劇、京劇、客家採茶戲、一世新娘、一世新娘一世妻、花囤女、寒水潭春夢、齊大非偶、駝背漢與花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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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王瓊玲劇本集《凡塵摯愛》──兼論歷史劇、鄉土劇之編撰

中央研究院院士、臺灣大學特聘研究講座教授、世新大學講座教授 曾永義

西元七、八〇年代,我奉屈師翼鵬(萬里)之命,在東吳大學中文系兼任,開設「戲曲選」課程。學生們常常自備佳餚,邀我和登山、哲夫、啓方赴宴。師生們沒大沒小的舉盞揚杯,不知夜已闌;有時更不醉無歸。後來,學生路寒袖(王志誠)成為臺灣名詩人,任職高雄文化局長,還幫我接待北京中國藝術研究院《崑曲大典》編委訪問團。王瓊玲近十年來成為我新編崑京戲曲劇本的夥伴。

到目前,瓊玲已和我合編四本京崑劇本。其《韓非、李斯、秦始皇》收入二〇一五年傳藝中心為我出版、國家出版社發行的《蓬瀛續弄》,原訂今年(二〇二一)六月二十六、二十七兩日,由臺灣戲曲學院京崑劇團假國家戲劇院演出;因新冠疫情,只好延至明年五月。近日,三民書局出版瓊玲和我合編的《人間至情》,含京崑劇本三種:其《卓文君與司馬相如》為京劇,本已預定今年三月間在臺北城市舞臺演出,因劇團難以承擔短期內既演出《韓非》又演出《卓文君》,所以明年再議。其崑劇《二子乘舟》與《雙面吳起》,分別於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至十一日在城市舞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六至二十八日假臺灣戲曲中心,皆由臺灣戲曲學院京崑劇團首演。

而今,瓊玲又將她獨力編撰的京劇《齊大非偶》,客家精緻大戲《駝背漢與花姑娘》、《一夜新娘一世妻》、《花囤女》,歌仔戲《寒水潭春夢》等五種,匯集為劇本集《凡塵摯愛》,仍由三民書局出版。其京劇由戲曲學院京崑劇團於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假城市舞臺;客家精緻大戲由榮興客家採茶劇團分別於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四至五日在國家戲劇院、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於臺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五日於臺南市立文化中心首演後,巡迴全臺演出。歌仔戲由秀琴歌劇團,於二〇一九年七月五至七日在大東文化藝術中心首演。

縱觀瓊玲和我合編及她獨創的戲曲劇本,有兩種類型:一是從史傳取材,一是從鄉土蒐羅。前者含有我倆的共識,後者全憑瓊玲一己的能耐。

因為先前有了合編《韓非、李斯、秦始皇》歷史劇的經驗,大抵瓊玲在獨力完成《齊大非偶》時,仍依循前例。首先選擇史上大事件,大家耳熟能詳的情節,立下旨趣,運用虛實,見縫插針;再講求戲曲之明快緊湊,曲辭之雅俗兼宜,人物性格分明,排場變化新穎,科諢機趣自然;濟以現代劇場之聲光電化與虛擬象徵之舞臺藝術,以求其可觀可賞,可省可思。

譬如《齊大非偶》,在《詩經》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吟詠,在《春秋》、《左傳》、《公羊傳》、《史記》被爭相記載。「齊大非偶」也成為古今日用成語。有了這故事題材,瓊玲發掘其所以「齊大非偶」而又「偶非偶、非常偶」的底蘊以引人入勝。但都先做探索原典的笨拙功夫:將相關原始文史資料,按年繫事,以掌握歷史脈絡之大筋大節,使敘事有條不紊。其次再立下可使當今觀眾生發之新題旨。從而於無處而可生有之處,構設敷演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之情境,使之生動如在眼前。

可見瓊玲在編撰歷史劇,起步笨拙,卻「有憑有據」,使古人精神面貌,宛然可睹;使當時場景重新再現。因為既是歷史劇,編劇人不是身處元雜劇的時代,豈容「胡天胡地」!今日民智大開,我們對待歷史人物,也不能使人像陸放翁那樣感歎「身後是非誰管得,滿村聽唱蔡中郎」。所以掌握歷史主軸,不違背歷史的真是真非,不扭曲歷史人物的原本面目,並適當的加油添醋以投合現代觀眾脾胃。以上諸多功夫,自有待於編劇者正確的史識認知和生花的靈思妙筆,此正是編撰歷史劇的不二法門。

因此,《齊大非偶》的情節創構,瓊玲遵守了歷史的筋節脈絡,如:齊襄公和同父異母妹文姜亂倫私通長達二十六年;鄭太子忽兩度辭婚於齊,率兵助齊逐退北戎入侵,因兄弟爭位而奔衛四年。魯桓公與夫人文姜入齊會襄公,魯桓發現並怒斥文姜兄妺亂倫,導致齊襄指使公子彭生「拉殺」魯桓於其車乘之中,都與史事若合符節。但也有因關目布置所需而將史事略作牽合及時空易位的,例如:把魯桓與文姜婚事延後三年,又將鄭忽兩度拒婚歸併在文姜身上,以強化文姜傾慕鄭忽允文允武而不可得,在愛情上的失落與悲憤。又如將鄭忽質於周轉移於齊,以便與齊襄、文姜間有段裘馬豪興和感情糾葛的情節。更有為劇情的對比省思和結尾的縹緲餘韻,而有意刪節史事的。譬如鄭忽即位為昭公,甫三月,即逃亡入衛,四年後返國復位五個月便被殺;文姜則在鄭忽死後五年才去世。劇中則止演至鄭忽入衛,省去往後史事;以便在劇中為鄭忽「補恨」,使之「圓滿」於當場;並為文姜發掘幽微的心靈,使之宣洩長年亂倫的悲涼。

而瓊玲之擅於「見縫插針」以填補情節,渲染意境,則發想於鄭忽入衛那四年,那四年於史無書。於是她虛構了「蒹葭」這位靈魂人物,取《詩經》「秋水伊人」之旨,用她來和文姜相互映襯,並作為鄭忽的愛情歸宿;使她在首場〈邂逅驚豔〉中就與文姜為知交的姊妹行;在次場〈射箭吟詩〉中,與鄭忽間有極為雋永的對答與唱和;更使她在第三場〈退戎救齊〉中,發揮刀馬旦的絕藝,以「做打」來調劑排場。為了「調劑排場」,瓊玲也虛構三位丑角人物,一位是鄭忽侍從兼馬伕「郝愛吃」,一位是齊襄的侍從兼馬伕「吳仁義」,另一位是文姜的貼身婢女「賈可愛」。他們都以姓名見其為人,由他們三人在適當時機插科打諢,使人忍俊不禁,活絡氣氛。

至於四場〈齊大非偶〉、五場〈齊魯聯姻〉、六場〈亂倫殺夫〉,則大大見出瓊玲剪裁、點綴史事的高超技法,幾於天衣無縫。而七場〈奔衛團圓〉也巧妙的藉助鄭忽和郝愛吃的機趣問答,交待齊襄被弒、魯莊即位、鄭國爭立的史實,將支離紛雜的事件,簡單輕易的帶過,而集中筆力來描寫鄭忽與蒹葭「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愛情誓言。

對於戲曲題材的運用,我曾經以「虛」、「實」為基準,分作四種類型:「以實作實」、「以實作虛」、「以虛作實」、「以虛作虛」,如果以此四類型來衡量瓊玲的《齊大非偶》,那麼上述之四、五、六三個場次,便是運用了「以實作虛」的手法,而首場、次場、三場,和尾聲〈天各一方〉便是運用了「以虛作實」的竅門。

再就瓊玲創編的鄉土地方戲曲來觀察,她所用的手法如「笨拙功夫」、「統理剪裁」、「設身處地」、「發其潛德幽光」,基本上和所編的歷史劇沒有兩樣。但更多的是由她自小生活的環境背景所嵌入骨髓的鄉土情懷,從其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身上,所遭遇的種種無奈迫害而產生的愛恨情仇,來展現在特殊時代中活生生的歷史真相。這種真相,絕非史家所正視、所顧及;而它卻是社會變遷中最使人驚心動魄、感慨涕零的寫照。

瓊玲出生嘉義縣梅山鄉太興村,那裡有「萬鷺朝鳳」的國際奇觀;有「太平雲梯」俯望嘉南平原、遠眺澎湖列島;有清水溪、寒水潭、大尖山、馬鞍山、牛薩腳和先人走過的汗路、早春盛開的梅林。她家裡食指浩繁,她生性活潑,排行老么第八,有「王半斤」、「長腳蚊」、「烏肉雞」之謔稱。為了協助家計,小時候她賣過春聯、做過女工、讀大學時打工當過公車的隨車服務員。其父則是隱居的寒儒,鄉人尊稱之為梅山十八村的「公道伯」。瓊玲即在這種風光勝境及家世背景下成長,自小「有耳無嘴」的旁聽父親裁決勸導村里人物間的是是非非,養就了她聽故事、說故事的能力;如此加上濃厚的鄉土浸染,考上東吳中文系之後,走上文學創作之路,也就積漸而成為她寫散文、小說、劇本的素材。

而瓊玲創作鄉土小說如《美人尖》、《駝背漢與花姑娘》、《一夜新娘》、《待宵花》與地方戲曲劇本,無不從田野訪查著手。她周旋於三叔公、四嬸婆、七爺爺、八奶奶之中,聆聽他們平凡生命的艱苦歲月與奇聞異趣,探索他們心路、體會他們心靈,與他們同悲同喜,同笑同哭;然後再靈活的運用小說章法、雕龍畫鳳的妙筆,寫出入木三分、感人十分的名著;用設身處地、營造排場、反映現實人生的戲曲修為,使觀眾感同身受。她的小說風行海內外,譯成外語,使英國讀者長信致意;使日人重睹亡妻和服而號啕;使寒水潭春夢的當事人啜泣痛悔的提供往日失足的細節;也使年邁期頤的「花姑娘」現身國家戲劇院。她的劇作不止本本演出,使現場觀眾如臨其境,爭相訴說同樣的鄉土遭遇,更有多種作廣播劇連續播出,影響層面亦復不少。如此一來,她於文學創作就兼跨散文、小說、劇作三界。其散文集有《人間小小說》、《人間小情事》,我讀來清新韶秀,善於寫景寫情,要言不煩的描繪人物,甚為雋永可喜;她的學術研究以清代長篇小說《野叟曝言》起家,是海峽兩岸全面研究「才學小說」的起始,而且沛然有成,蔚為主脈;其文獻上女兒國之探討,亦為論者所稱許。若此,則瓊玲堪稱才學兼具矣!她春秋尚富,將來必更有大成就。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傍晚曾永義於臺北森觀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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