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六死一傷。
先是母親、外婆,再來是四名試圖阻止的路人和警察,最後則是兇手自己。
而我,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切發生在我眼前。
一如往常,那樣面無表情地。
每個人的腦袋裡都有兩顆「杏仁核」。
受到不同的外部刺激時,杏仁核會亮起紅燈,
而我們會感覺到喜歡或討厭、不安或害怕。
但我的杏仁核好像壞掉了,受到刺激也沒有絲毫反應。
醫生說這是「述情障礙」,所以我不太了解為什麼別人會笑或哭,
對我來說,開心和難過,都只是抽象的概念;
對我來說,情緒和同感,都只是模糊的印刷字體。
外婆為了保護我而死,母親成了植物人,我卻連一滴眼淚都無法報答。
兇手的遺書寫著「今天笑著的人,都將跟我一起離開」,
是我的異常救了我,
從那天起,我變成別人眼裡的「怪物」,沒血沒淚,冷酷無情。
直到我遇見另一個怪物。
坤,他擁有所有我失去的東西,優渥的家境、健康的家人、張牙舞爪的感情。
坤把折磨我當成新的樂趣,拳打腳踢,從不手軟,
但如果坤想要的,是在我的臉上找到一絲表情變化,那他永遠贏不了我。
我想知道在他殘忍暴力的偽裝下,是不是也有隻躲在暗處啜泣的弱獸;
我想知道在我無動於衷的表情下,是不是也有能與人同哭同笑的按鈕。
我想要拯救他。
還是真正渴望被拯救的,其實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