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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章    
肯娜—有人敲門   
第一章    血腥野餐   
第二章    歸真之歌   
第三章    披鞍儀式   
肯娜—藏祕密的女孩   
第四章    不速之客   
第五章    野花山       
第六章    疾隼隊       
第七章    補魂者       
肯娜—海上銀驥   
第八章    亂象迭生   
第九章    銀色要塞   
第十章    暮夜比武   
第十一章   獵捕行動   
肯娜—火眼人       
第十二章   指控   
第十三章   水慶典       
第十四章   祕密私販   
肯娜—雷暴中心   
第十五章   比武大賽   
第十六章   兩姐妹的故事   
第十七章   新的「歸真之歌」   
肯娜—夏至   
第十八章   少一人       
第十九章   幽魂騎手   
肯娜—黑暗中的叫聲   
第二十章   重聚   
第二十一章  新的開始   
尾 聲    

致 謝


史坎德覺得在水邊野餐是個很不錯的選擇。

這裡距離禽巢只有不到三十分鐘的路程,但地貌風景卻大為不同。大河小溪,支流縱橫,像藍色的血管一般,覆蓋著寬闊的平原,河灣植被茂盛,鬱鬱蔥蔥。來的時候,他們飛過一叢叢的垂柳,看見定居於此的人們在樹上搭建了樹屋,在運河上架起了橋梁,駕著漁船,悠然駛過。

米契爾把那著名的水上市集指給大家看。來自島嶼各地的商人在水上架起攤子,顧客們站在睡蓮葉子上挑選商品,或是隨波逐流,邊漂邊逛。在河道轉彎的地方,河水溢出,聚集成湖,人們便可在清澈的湖水中游泳,口渴的動物則也可停下來喝水—如果有幸沒被獨角獸吃掉。這一帶,就連氣味都不太一樣……

突然,史坎德愣住了。

「你吃巴比做的三明治了嗎?」米契爾有些同情地說,「我都跟她說了,沒人愛吃夾果醬、乳酪和馬麥醬的三明治,可她從來不聽勸,更不用說—」

「你聞見了嗎?」史坎德著急地問。

水邊的獨角獸大聲嘶鳴起來。惡棍之運連連後退,驚慌地拍打著黑色的翅膀。他的恐懼通過縛定傳遞給史坎德,並且急速加劇。不會來這裡,他想,肯定不會是這裡。

芙蘿抓住他的胳膊:「怎麼了,小坎?」

一陣微風掠過,芙蘿驚恐地睜大了眼睛。於是,史坎德知道,這危險不是他想像出來的。芙蘿也聞見了:腐敗的皮肉,潰破的傷口,死亡的惡臭。這氣味只屬於一種生物。

「我們得離開這裡。氣味這麼重,牠們肯定距離不遠!」史坎德朝著惡棍之運跑去,想在危險來臨前帶他飛走。

愣在河邊的獨角獸汗水淋漓,浸溼了脖頸。水裡似乎有什麼東西,惹得他不停尖叫,眼睛由黑色變成紅色,又從紅色變成黑色。史坎德循著他的目光望去,朋友們也趕過來了。

血壓一下子升高了,撞得史坎德耳朵嗡嗡響。不遠處,芙蘿的叫聲、米契爾的咒罵、巴比的喘息,同時響起。

河水裡有一頭野生獨角獸。
已經死了。

史坎德的腦袋裡亂成了糨糊:這怎麼可能呢。

「我不明白。」米契爾啞著嗓子說道。他通常可不會承認自己「不明白」。

水流裹挾著野生獨角獸不滅的鮮血打轉,玷汙了光滑的岩石和近旁的蘆葦。蒼蠅嗡嗡嚶嚶,圍著牠胸腔上的傷口大快朵頤。史坎德覺得,屍體應該是隨著水流漂到了下游,最後被卡在了河灣裡。

「牠真的死了嗎?」芙蘿輕聲說。

米契爾抱著胳膊:「我可不想去檢查。」

史坎德和巴比走到河岸的低窪處,蹚著水往深處走。腐爛的臭氣濃不可當,熏得史坎德眼淚都出來了。惡棍之運憂心忡忡地叫喚著,聲音又細又尖,聽起來就像剛出殼的幼獸。史坎德想通過縛定讓他的獨角獸放心,可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高度戒備著:只要屍體動一動,他就要立刻衝回岸上。巴比卻靠近了那頭栗色的野生獨角獸,在牠透明的獸角旁跪了下來,抿著嘴,神情堅定。

她搖搖頭。史坎德湊過來,俯身細看,褲子已經浸透了血汙的河水。野生獨角獸側臥著,一隻紅眼睛壓著,看不見。史坎德伸出手,拂過皺巴巴的眼皮,替牠闔上了另一隻眼睛。那睫毛厚厚濃濃的觸感—就像他自己的那頭獨角獸—讓史坎德感到了難以置信的悲傷。岸上的惡棍之運感同身受,低低地回應著。

「牠應該年紀不大,」巴比咕噥道,「和我們在荒野看到的野生獨角獸相比,牠朽敗得沒那麼厲害。」

「史坎德!」米契爾的聲音和著汩汩的河水,「你得趕緊走!靈行者和野生獨角獸?要是被人看到就糟了!」

史坎德抬頭看看米契爾和他的赤夜之樂:「靈行者殺不死野生獨角獸。」

「誰也殺不死野生獨角獸。它們是不死的、刀槍不入的。可是瞧瞧,我們撞見了什麼。」米契爾煩躁地撥弄著自己的烈焰紅髮。

「走吧,小坎,」芙蘿已經騎上了銀刃的背,「肯定會有人把這事扯到你頭上的。」

史坎德腦海裡閃過了朵里安‧曼寧的臉。去年年底,這位銀圈領袖可是明確反對靈行者重返禽巢的。

史坎德騎上惡棍之運,離開前,最後看了一眼浸在河水中的野生獨角獸的屍體。恐懼攀上了他的脊背:野生獨角獸是不死的。牠們本該困在死亡之中,不傷不毀。可是如果,有人—或有某種方法—能夠殺死牠們,那將會是怎樣可怖的黑暗力量啊?竟能奪去這永存於生死之間的怪物的性命?

媽媽?史坎德抗拒著這顯而易見的答案。一想到她竟能剝奪不死之物的性命,他就覺得害怕。他希望她與此事無關,希望那個潛在的殺手,是比她更兇險、更邪惡的角色。

然而,史坎德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比織者更險惡。